林采宜:政策低调托底 改革高调推进

作者:      来源:     时间:2014-10-21 00:01:31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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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个月来,宏观数据的“频泼冷水”让市场再度陷入彷徨和恐慌。应该怎样看待中国经济持续下行的压力?改革是否切实有力?资本市场又将作何反应?在这个时刻来倾听一下经济学家的理性声音和政策建议或许最合时宜。

“在减速中调结构。政策低调托底,改革高调推进。”国泰君安首席经济学家林采宜对当前宏观经济形势提出了并不太悲观的论调。她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表示,未来两年,评价中国经济的发展不应该单纯看增长的量,更应该关注增长的质。


未来两年是“软着陆”过程
第一财经日报:请用一句话简要概括一下你对当前宏观经济形势的看法。
林采宜:在减速中调结构。政策低调托底,改革高调推进。
日报:你对于今明两年GDP、CPI、就业等主要宏观数据的预测是怎样的?
林采宜:根据人口结构的变化趋势,可以判断,今明两年就业市场依然是供不应求。进入就业年龄的人口和到达退休年龄的人口之间存在200万~300万的缺口,加上农村可转移剩余劳动力的减少,劳工工资将继续上行,并成为推动企业经营成本上升的主要因素之一。
既然作为增长下限的就业不存在压力,那么GDP预计会温和下行,实际增长估计在6.8%~7.3%之间。由于劳动力成本上升,要素价格市场化推升企业经营成本,加上人民币存在一定的贬值空间,今明两年CPI大约将在2.3%~2.8%的区间震荡。
日报:7、8月份出来的宏观经济数据似乎并不尽如人意,很多人对中国经济未来走向表示担忧。你对经济增长情况是否也是持相对悲观的态度?
林采宜:实际上从2012年开始,中国经济就逐渐进入了转型期,制造业增幅放缓,服务业增速超过制造业,产能过剩、环境恶化及产业跨境转移使得中国经济的增长潜力下降。纯粹从总量增长的角度看,未来两年是增幅逐渐下滑的“软着陆”过程。

但是从经济结构调整的角度看,制造业的升级换代、服务业的发展和能耗下降、环境改良是中国经济长期的可持续增长的保障。因此,未来两年,评价中国经济的发展不应该单纯看增长的量,更应该关注增长的质。


日报:在你看来,近期对经济和股市构成主要利好和利空的因素各有哪些,哪类因素占上风?
林采宜:从资金面来看,流动性宽松、利率中枢下移是利好。此外,政策面来看,随着财税预算体制的改革、政府权力清单的推出、国企改革和垄断行业的逐步放开,以及户籍制度、社保制度改革措施的逐步落实,总体上对经济和股市形成利好预期。利空方面,主要体现为企业基本面没有实质性的改善,市场需求疲软,企业盈利看不到增长的趋势。

总体而言,利好的因素略占上风。但是这些利好能够多大程度上演变成经济形势的实质性改善和企业盈利的增长,决定了未来股市的上涨空间。此外,还有市场的情绪,或者说市场的信心,也是影响股市波动的重要因素。


日报:请简要预测一下年内股市、债市、汇市前景。

林采宜:年内股市将震荡上行,通过结构性的涨势形成中长期的慢牛;债市相对平稳;随着美联储进入加息周期,美元指数上升,美元坚挺几无悬念,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期偏弱。


风险集中在商业银行

日报:你怎么看待我国目前的金融体系安全性,有哪些主要的风险点以及如何防控?

林采宜:就我国目前的金融体系来看,主要风险点有两个:一是从结构上看,间接融资比重太高,整个实体经济的结构性风险、周期性风险全部集中在商业银行,产能过剩的产业和部分亏损企业因此绑架了银行。

二是从周期上看,目前,随着互联网金融的兴起和民间借贷渠道的多元化,商业银行活期存款和定期存款不断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业存款、协议存款和其他高成本负债,导致商业银行负债端的总体成本不断上涨。而在资产端,国有企业的资本回报率没有明显地改善,地方融资平台的债务问题也仍然依靠“借新还旧”来维持。实际不良资产比率远远高于账面的逾期率,信贷资产质量的下降和负债成本上升同时演进,挤压了商业银行的实际利差。利率市场化进程的倒逼使得金融改革冲到实体经济改革的前面,两者之间存在的脱节可能造成部分债务链条的断裂和流动性危机。


日报:对于今年的各项金融改革进展作何评价,年内哪些金融改革最值得期待?

林采宜:年内最期待的金融改革是尽快出台自贸区和区外企业之间的业务互动规则,逐渐放开一线二线之间的资本流动。上海自贸区作为金融改革试验田,关于一线二线之间如何放开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自贸区和上海的金融市场之间,始终没有形成一种有序的资金流动机制,因此自贸区的金融业务发展缺乏了陆家嘴这个金融腹地和长三角实体经济腹地的支撑,业务规模发展有限,没有起到连接海外金融市场和国内金融市场的桥梁作用,“以开放促改革”的初衷客观上也打了折扣。


主要靠制度改革和财税政策
日报:你如何评估今年以来央行定向宽松的政策效果?

林采宜:今年以来央行出台了一轮又一轮的定向宽松,扶持目标基本锁定“三农”、小微,旨在控制货币总量的前提下给予实体经济的基本细胞一些滋养和灌溉。从经济增长的结构数据来看,应该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是要从本质上硬化过剩产业的财务约束、解决金融市场资源错配问题,还需国企改革、财税改革等一系列实体改革的措施配套跟上,货币政策本质上对结构调整效果是比较有限的。


日报:总体而言,当前的货币政策是适当的吗?

林采宜:通常而言,货币政策用以调整周期起伏,但目前我国经济发展面对的主要问题是结构性问题,这是货币政策无法从根子上解决的。尽管半年多来存准率的调整、贷存比计算口径的调整,及国开行的1万亿抵押补充贷款和若干的一对一SLF(短期流动性调节工具)都是定向政策,有调整结构的意味在里面,但我个人认为结构性问题还是靠制度改革和财政政策为主。


日报:在制度改革和财政政策方面,具体应该如何对症下药?
林采宜:在货币政策效用递减、刺激药效越来越短的情况下,要从根子上激发经济内在的增长动力,主要靠制度改革和财税政策。
制度改革方面,要逐渐开放电信、交通、电力、石化、教育、医疗等垄断行业,鼓励民间资本进入,同时加速推动要素市场化改革,让不同的经济主体在公平的环境下竞争,同时也是硬化国企的外部经营约束,提高国企资源使用效率的间接措施。

在财税政策方面,通过结构性减税,降低实体经济的运营成本,激发创业动力;同时在公开财政预算的前提下,扩大对教育、医疗、养老等各种社会保障支出比例,通过增加低收入群体对社会公共服务的消费,增加终端需求,从而保障增长。


日报:对于10月份即将召开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你有什么期许?
林采宜: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最大的期许有两个:一是财税制度改革,政府预算公开,结构性降低企业和个人所得税税率。二是放开电信、交通、医疗、教育等垄断行业,吸引社会资本进入更多的行业,推动要素价格市场化改革,让民营企业能够跟国企公平竞争,这也是国企改革成功的重要外部环境。